第522章(2/13)

捞尸人
而且,李追远虽然订佛誓时声势很大,可他团队里能献祭出佛性的就他一个,而青龙寺七僧各个佛法高深,组凑成一起必然是此间无法忽视的强大力量,代入孙柏深视角,优先级肯定是先将这组团的七僧进行瓦解,不要让他们出现了六僧拱卫一僧成佛的格局。

因此,李追远这边要是见僧就上,就等同于是在帮青龙寺七僧降低难度。

老者无视了李追远的话,转而自顾自地做起介绍:

“老衲无法号,俗名施生,这四位,乃老衲收养的四个弟子,亦无法号,施悦、施安、施望、施余。”

施悦手里拿着一根扁担,瘦高个子;施安胖乎乎的,是那种浮肿的胖;施望头戴草帽,背着个竹篓,施余就是小沙弥。

小沙弥再次鹦鹉学舌,把师父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

林书友:“这是哪家的和尚?”

谭文彬:“哪家都不是,以前我和老太太喝茶聊天时,老太太提起过,这世上僧门中,有一类叫‘丐僧’。

这个群体的僧人无门无派无寺无挂靠,像是佛门中的草莽。

他们的成分很复杂,有自悟佛法步入玄门的,靠自己摸索领悟;有寺庙香火熄灭被迫流浪的;也有大寺里因各种缘由被清牒逐出的,这种不被允许再自称法号,不得提起传承。”

世俗中的那种丐僧,有乞讨的,有苦行的,有算命的……像是逢年过节挨家挨户念经祈福化缘的,也是丐僧群体之一,有时候遥见这样的丐僧进村了,父母就会把在外面玩耍的孩子叫回来家,门窗关闭,装作家里无人的样子。

不过,能进到这里的,就不是传统世俗里的丐僧了,进大雾时的那种磅礴压力,普通人也根本承受不住。

草莽这个群体,上限高,下限低,丐僧也是一样。

施悦手里的扁担其实非常沉、胖乎乎的施安体内是香火在滚动、施望的竹篓里背着香烛纸扎,叫施余的小沙弥并非故意学舌,而是魂念过于厚重,压制了自我意识,看起来呆呆的。

这四个徒弟,分别修行一种传承,而作为他们师父的施生,就绝不可能是那种普通丐僧。

就像是江湖草莽很少有修行阵法风水禁制的,也很少多修兼修的,因为你就算有那惊人的天赋,也没有那般底蕴深厚的条件。

这说明,施生老和尚的出身,绝不简单,应该是如谭文彬所说,是哪家佛门传承势力里被逐出的。

施生:“老衲携众弟子,向施主行礼,施主,佛说我们有缘。”

四个弟子齐声道:

“我们有缘。”

润生下蹲,李追远和阿璃落地。

不是李追远想打,而是对方表现出了非打不可的意思,且毫无商量回旋余地。

此种决绝,让人不禁产生联想。

怪不得这血河只是框一下两拨人,意思一下,没打算持续固定,这说明在孙柏深的视角里,只需将双方靠一下,这场厮杀就不会避免,压根不需要他再继续耗费阵力强行画地为牢。

李追远开口问道:“大师……”

施生:“施主可直称老衲名姓。”

老和尚对这尊称很敏感。

李追远不予理会,继续道:“大师过去寺庙里的僧众,是否也在这里?”

施生笑道:“施主慧眼如炬。”

李追远点了点头,也就只有这个理由,才能解释老和尚的行为逻辑。

佛门传承势力进入这里争佛缘,倘若大势力倾力而来,超出孙柏深的承受力,那孙柏深大可将这佛缘“放生”,让大家谁都得不到;在这一无法掀桌子的限制条件下,你来的人越多,下的注也就越大,亏损越大。

而这种曾被本寺逐出的丐僧,反倒成了可被二次利用的废料,就像被征发的刑徒,他们死在这里也不心疼,佛性还能汇聚增加底池,并且还能帮本寺的人,去剪除竞争对手。

李追远:“大师这般做,值得么?不为自己考虑,难道就不为这四位跟随你的弟子考虑?”

一个人进来当耗材,是赎罪也好,是反哺也罢,都能理解,可带着四个弟子进来,味道就不一样了。

退一万步说,要是让这四个弟子拼了命,帮自己争夺一个成佛的机会,那就算输了也值,至少拼搏了一把,但带着四个弟子捆起来丢这儿纯粹当柴烧,这绝不是正常人会干出来的事儿。

施生:“他们是我捡回来的,是我带大的,命是我给的,那还给我也是应当的。”

小沙弥:“应当的,应当的。”

李追远:“大师到底被许下了何种承诺?”

施生:“此间事了,老衲能恢复度牒,复归寺志。”

李追远举起手。

润生将黄河铲拼凑好,站在第一排;林书友抽出双锏,谭文彬甩出锈剑。

原本,李追远还想尝试,看看能不能许诺收买,他如今的身份,确实有足够的收买条件,可对方既然追求的是这种身后名的认可,那就没办法了,自己给不了。

施生:“施主,虽是缘来,但老衲还是得说声……对不住了。”

小沙弥:“对不住了,对不住了。”

老和尚晓得自己在这里行此之事,算不得光彩,他先前自我介绍的这套流程,应该做了不止一次,目的就是为了弥补内心的不安。

施生:“很不幸,施主是老衲所缺的,最后一个,若是老衲已然圆满,见施主如此年轻,老衲愿为我佛门未来,多留一颗种子。”

李追远:“大师这话说得就有点假了,你的意思是你被要求剔除掉多少对手才能交差,交差后就会放水乃至求死?

可你帮的那伙人,要是最终没能赢下来,谁会去寺里给你报账?要是那伙人赢下来了,我不也死了?”

施生:“老衲身后,即为未来。”

李追远:“怪不得孙柏深,会把你们框到我面前来,大师,你可真是虚伪,像极了与我关系深切的一座古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