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覆水难收(2/3)

青山
那她也该做些什么。

皇后站在一颗桑树下,抬头看着阳光从树叶缝隙洒在脸上:“今日见你登上石阶时,我有些恍惚,竟像是二十余年前在正阳门第一次遇见你父亲。”

白鲤一怔。

皇后言语间与父亲靖王交情匪浅,可往日从未听人提及过。

元瑾在两人身后听闻此言,立刻递上金采钩提醒道:“娘娘,该采桑了。”

皇后却不理她,自顾自感慨道:“你们长得其实并不像,性子也不一样,但方才偏偏就有些恍惚。”

元瑾面色一变回头屏退宫中女使:“去旁边采桑,没有我允许,不准过来。”

皇后继续说道:“那年他从南方平叛归来,我们一群女孩子等在正阳门里守着。我还记得,我那天带了一支白色的簪花,那是我最美的时候。可这一转眼,他已经不在,连我也要老了。”

白鲤没有说话,因为这些话其实并不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皇后抚摸着桑树:“你看,这树上有个靖字,是我小时候不懂事偷偷刻的,现在这树皮都长得模糊了。我十五岁的时候就跟着母亲来先蚕坛采桑,每年都来,那时候是看别人祭祀蚕神,如今竟轮到自己。年年来,先蚕坛年年都一个样,唯独来采桑的人不一样了。”

说到此处,皇后轻轻抚摸白鲤的脸颊:“真可怜啊,他们怎么就那么狠心,把你扔到景阳宫那种地方去。那些‘大男人’眼里只有江山社稷,只有理想抱负,天天不是牺牲这个,就是牺牲那个,他们不会爱别人,甚至不爱自己。”

白鲤垂下眼帘。

皇后柔声笑道:“放心,往后有我照看你。帮你父亲平反恐怕做不到,但让你免些苦难并不难,往后你我在深宫为伴好了,坤宁宫离景阳宫并不远。”

白鲤低声道:“多谢皇后娘娘。”

此时,林朝青疾步而来,隔着十余步被元瑾拦下:“何事,说。”

林朝青躬身抱拳:“启禀皇后娘娘,先蚕坛祭酒毒发身亡,卑职无能,未能早些发现端倪……”

皇后并不在意,慢条斯理道:“林大人不必惶恐,敢行此事之人怎会这点准备都没?定是准备周密了才动手的。放宽心,本宫也没指望你能真的抓出什么把柄来。”

林朝青凝重道:“卑职惭愧。卑职会将其他人押入诏狱,不会再放他们出来。也好叫其他人看看,污蔑您是什么下场,令其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
皇后笑了笑:“何必呢,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。我不想妄造杀孽,还是都放了吧。”

林朝青笃定道:“娘娘不可,便是您想放他们一条生路,内相大人与吴秀大人也不会同意的。”

皇后兴致缺缺:“既然我说了不算,那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。”

林朝青愕然:“娘娘,卑职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皇后挥挥袍袖:“退下吧。”

待林朝青走远,她笑着对白鲤说道:“你看,即便贵为皇后也有诸多无奈之处。不仅是我,便是陛下也一样。”

白鲤轻声道:“太子已是储君了,薛贵妃又何必再急于害您?”

皇后笑着帮她将发丝挽至而后:“你在景阳宫里不见天日,还不知道太子如今处境可不太好呢,薛妹妹想必有些心急。正巧陛下如今又疏离我,她便想要借机除掉太子唯一的对手。”

皇后轻描淡写道:“可她终究是没有猜透陛下的心意。陛下苦外戚久矣,陛下越疏离本宫,太子才越没希望。”

白鲤默默听,默默学。

皇后拍了拍她脑袋:“学这些无聊的事情作甚,回宫吧。”

白鲤疑惑:“娘娘还没有采桑。”

皇后促狭道:“演累了,今年先不演了。本宫又没有减免赋税、与民生息的权力,难不成今年欠收,全要怪到本宫头上不成?”

白鲤愕然。

皇后拉着白鲤往外走去:“放心,所有人都觉得本宫这时候应该在大发雷霆,本宫就算偷个懒,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。”

……

……

午时。

陈迹站在先蚕坛门前,摩挲着藏在臂甲缝隙里的素银钗,默默等待。

他先前听到先蚕坛里传来喧哗声,继而又看见解烦卫押着三十余名先蚕坛宦官离开,还抬走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。

出了什么事?有人谋逆作乱,亦或是故意扰乱大典?

解烦卫守口如瓶。

就在此时,皇后金节的哗啦啦声由远及近,原本申时才结束的祭祀大典,竟提前结束了。

陈迹退至路旁,看着皇后从大门走出,上了门前的凤舆车驾。

与其一起登上凤舆的,还有白鲤与乌云。

陈迹看着她们上车的背影,思索许久也没能想通,怎么一上午的功夫,皇后与白鲤变得如此亲密?

乌云忽然喵了一声。

陈迹先是皱起,而后又重新舒展开来,没事便好。

可如今白鲤在皇后身边,自己还怎么将银钗给她?怕是只能等以后了。

思索间,宫中女使将凤舆四周的卷帘纱幔放下来,遮挡外界窥探,仪仗缓缓驶动。

陈迹正要上马护送,却听身后有人呼唤:“陈迹!”

他无奈回头:“齐三小姐。”